手机真是让人爱恨交加。某周刊在其官方微博转发一组图片《现代人的社交为何注定灭亡》,图片中的男女从第一次约会到彼此示爱,从一起看电影到共同为心爱的球队呐喊助威,都通过手机完成。它以一种近乎夸张的方式警告人们,手机正在毁掉我们正常的社交方式。像是为这组图片作注脚,现实中的人们更多地选择当沉默的“低头族”。某著名舞蹈家举办告别演出,台上舞姿曼妙,台下却是不停闪烁的手机屏。手机主人在微博、微信上向朋友们宣告:“我来了!我看到了!”相比于用心欣赏舞蹈,他们更乐意在网络上表明自己的存在。在家庭聚会时,很多年轻人与父母说不到几句话,就开始低头摆弄手机,而母亲节时却深情地在微博上发表感恩,他们似乎更愿意对着网络表达自己的情感。“你在网上这么孝顺,你妈知道吗?”有人这样指责他们。
人与人之间的交互方式从面对面地品茗论道、读笑风生演变为无时无刻地手握手机,思及千里一一交谈者坐在对面,却丝毫不顾,创造了一个又一个“在场的缺席”。全神贯往地低头拨弄手机时,人们很容易忘记身处其中的现实世界。在美国旧金山一辆轻轨列车上,车厢中的乘客都专注地玩着手里的手机、平板,身旁有凶徒挥舞手枪竟无人察觉。凶徒因无人阻止便更加肆无忌惮,当场枪杀了一名准备下车的男大学生。手机直接引发的种种险状也时有发生:某地一名17岁女生边走路边玩手机,经过一座桥时一脚踏空,掉入十余米的深坑中,最终经抢救无效死亡……很多人都处于被手机偷走安全的状态,随便在任何一处斑马线上,你都能看见边玩手机边过马路的行人。在大学课堂上,“低头族”时时可见。有大学生说,“有时候也不是老师讲得不好,但自己就是每隔几分钟要刷下微博、看看朋友圈,要不实在受不了”。正是接受知识的大好时机,很多大学生却迷失在手机的诱惑力。一位大学老师说:“我们的学生对学习机会的获得普遍缺乏珍惜感,我曾经在课上对玩手机的同学说,‘父母辛苦挣钱供你们上大学,你们上课却埋头刷手机,对得起他们吗?’结果却收效甚微。”
有调查显示,我国白领日均使用手机时长为3.93小时,这意味着除去8小时睡觉时间和8小时工作时间,剩余时间被手机占去了一半。用来看世界的眼睛在各种屏幕之间切换、游离,人们在各种信息铺天盖地的轰炸中头晕目眩,疲于奔命。
“交通基本靠走,通讯基本靠吼”,形容的诚然是落后的生活状态,但一家人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,却要用微信通知“饭好了,快过来吃”,显然并不意味着进步,而是被科技深深地禁锢了。在智能手机普及的年代,人们的一切“碎片化”时间,似乎都被用来消费在手机上。
媒体纷纷批评“低头族”沉湎虚拟空间,忽视现实世界,呼吁不要让人情在技术面前失去温度。对此,有些“低头族”并不认同。孙某是一位白领,他说:“我有什么样的同学同事、邻居熟人,都不是我的选择,为了工作、生活我必须与他们交往,在此之外,我没有必要囿于这样的现实人际圈子,我更乐意通过手机和圈子里的朋友交流。”基于共同的兴趣爱好,现实中沉默的“低头族”在异度空间里找到知己,形成圈子。圈子好友不注重现实中的身份,而认同身份背后共同的观念,交往更加率性。在拉萨,潘某在微博上发了一张大昭寺照片,韩某跟帖说“我也在大昭寺”。原本陌生的两人加了好友,结伴游拉萨,此后再无联系。一年后,潘某到丽江旅游,忽然想起韩某,就“私信”了她,没想到韩某也在丽江,于是两人结伴穿越虎跳峡,之后又相忘于江湖。
今天,人们用手机购物、寻找美食、预订酒店,手机俨然成为全智全能型保姆。在一家外贸饮料公司做营销的刘某,经常要丢下小学6年级的女儿去出差。但她并不因此牵肠挂肚,因为很多宾馆都有免费WIFI,她可以每天通过手机微信、微博看女儿动态,与女儿视频聊天。在一家报社做部门主任的况某抱怨自己的工作是“从早到晚刷微博,眼睛都要刷瞎了。生怕突然出现重要新闻,第二天别人连篇累牍,而我们不着一字,那就等着挨老总尅吧!”她说幸亏有了微博,人们纷纷转发,才不至于漏新闻。而一旦发现有价值的新闻,她会用手机提醒同事关往,不必常常开会。手机以其移动、便捷的终端模式而成为资讯之王。一本分数线是多少,哪里又出了新地王,黄金的最新价格是多少……世界变化快,一天不看手机新闻,就跟不上办公室的聊天话题。大二学生孙某对诗词很感兴趣,听了系里诗词写作的课还意犹未尽,手机上网搜索到了很多诗词写作公开课。“想学就学,我可以随时学习”,孙某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