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入Z村,溯溪而上,一家充满想象力的创意生活一体店,让人眼前一亮。“谁能想到这样的山坞里会有全国各地的游客专门跑来发呆、拍照。”Z村党支部白书记的介绍,幽默中透着骄傲。原来通过旧房流转、整体招商,Z村被专业文创团队打造成“乡村艺术化实验场”,胶囊旅馆、创意书房、雅致餐厅等融入土墙、青砖、原木,过去卖炭为生的穷乡村,如今通过“乡村运营”成了远近闻名的“网红村”。目前,全村每年接待游客超过30万人次,村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7.8万元。
Z村的变迁起源于A县提出的“村落景区”概念:走市场化运营模式,将乡村资源优势、生态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、发展优势。2016年,Z村被首批规划为“天门秘境”景区,短短数月,环保整治、房屋外立面改造、旅游集散中心建设等工作全部完成,村庄面貌焕然一新。然而,随着美丽乡村建设的大规模铺开,发展的阵痛也随之出现。内容同质、千村一面,单一的旅游业态、偏远的交通区位,很难吸引游客,乡村建设缺乏鲜明的定位和个性,缺乏专业的管理和运营,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乡村自我造血功能。像Z村这样的景区型旅游村,仅靠单纯贩卖“吃农家饭、住农家院、摘农家果”的老套路,不可避免地陷入了“审美疲劳”。同时,随着旅游方式加速迭代,年轻一代成为消费主力,固守赏山水、品土菜、忆乡愁“老三篇”的旅游村,已难以满足青年人的新需求。
改变始于“乡村运营”政策的推出,一批土生土长的青年受邀回乡,当起了“乡村运营师”。“青年人流失、老龄化加剧等问题,使乡村的内生活力减弱。反映到乡村旅游层面就是运营不善、创新不够、业态不活、年轻人不喜欢、不买账。”白书记直言。几经调查研究后,Z村人达成了一个基本共识:未来乡村形态必然是“青年友好型乡村”,要以青年人视角审视乡村,以年轻化业态引流消费。白书记介绍,乡村运营师和村集体自愿签约,双方组建合资公司,村委会管理村庄事务,乡村运营师负责打造旅游产品、策划主题活动,形成具有一定盈利能力的乡村业态,最终收益按照公司股份分成。
小叶是首批入驻Z村的乡村运营师之一。为了充分盘活山水资源,形成产业链,激活乡村经济,她先后投入了大量资金流转闲置的农房和土地,打造“垄上行”民宿、茶花基地、高山蔬菜基地等。不到3年时间,Z村“天门秘境”景区吸引大量慕名而来的游客争相打卡,村集体经济年收入达到60万元。通过乡村运营,A县已有14家村落景区与运营商签约合作,完成落户项目53个。
在Z村,“乡村运营”带来的不但是乡村旅游,更探索出了乡村振兴、实现共同富裕的有效途径。漫步在Z村的“两山大道”,一边是苍翠山坡下清澈的溪水,一边是一字排开的美丽民宿。26岁的小辛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,将家里两栋旧宅改造成了民宿。“守着家,一年收入就有20多万元。今年我准备增加房间数,在原先的民宿附近再开一家分店。”小辛还是“农民之家”创业服务社的理事,服务社从集体土地、管理用房等资源折价入股至民宿。小辛的目标很清晰,就是让当地百姓既做“房东”又做“股东”。
小辛的“底气”源于政府不断创新的产业模式。早在2018年,A县就率先推进民宿持证经营,申请办证条件包括经营用房、卫生安全、环境保护、食品安全等7个方面。A县农业农村部副局长表示,这一举措促使A县民宿产业走向规范化运营,并为今后的集聚式发展奠定了基础。
“只要青年有志于乡村运营,我们就愿意给机会、给平台、给政策。”柳副局长说。近年来,A县向签约入驻的乡村运营师及其团队送上政策大礼包,保障运营主体放心投资、安心运营。在金融支持上,A县推出“乡贤贷”金融产品,设立1000万元融资担保风险补偿金,30万元以下贷款免担保;在技能培训上,聚焦乡村运营所需,精准提供民宿管理,研学导师等专业培训;在运营奖励上,策划项目政府优先支持,运营费用政府给予补贴,运营突出政府给予高额奖励,有效激励运营主体献计献策。
A县强化乡村人才支撑,持续推动人才下乡,干部返乡,能人回乡。当下,A县乡村运营青年CEO培育“火种计划”正在形成“雁阵效应”。“火种计划”着眼于乡村青年人才振兴,旨在为乡村培育一批有情怀、有热情的青年人才,以他们为“种子”,引领更多人投身乡村建设,加入乡村振兴行列。小叶的“垄上行”以一个小院品牌成长为集设计、施工、运营、培训于一体的产业品牌,汇聚了一批民宿运营人才。小叶表示:“乡村振兴的相关项目是一个很好的创业方向,与乡村振兴在人才上的需求,与青年当前巨大的就业压力都是适配的。项目要想取得成功,就需要创业者能够真正在乡村扎下根来,愿意深入到乡村内部。”
随着乡村振兴向纵深发展,打造数字乡村和艺术乡村,拉长A县乡村旅游产业链,正在成为A县政府引导乡村运营的新方向,也是发展全域景区的新推手。